野兽与人

最近总是复习老片儿。这一次复习的是《秋日传奇》,第N次复习。

看完Legends of the fall,才发现我居然没看过brad
pitt演的最棒的电影,却一直恬不知耻的叫嚣他是我最喜欢的好莱坞男影星之一,多么无知导致无畏啊!
 
虽然此靓男依旧是在meet joe
black最帅,虽然我对se7ven的迷恋依旧不变,可是我要在此正式宣布:Brad
Pitt演得最好的电影,叫做legends of the fall.
 
抛开pitt那电死人的眼睛不谈,我要说,不管是画面,还是配乐,不管是剧情,还是镜头,这个电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东南西北中发白怎么看都是极为完美的。
 
Some people hear their own inner voices,with great clearness,and they
live by what they hear.Such people become crazy,or they become
legends.
片子上来就是Tristan在夕阳映照下落叶堆砌的湖边轻盈的穿梭,画面纯净到令人窒息,然后故事就在老印第安猎人one
stab的旁白中展开,他手中那打破旧的信,是这个家的故事,也是整个西部的故事。帅哥,美女,动人心弦的悲剧,都不及整部电影那摄人心魄的美景,那一望无垠的草原和连绵不绝的群山,就在不经意间抹去了所有的恩怨情仇,感情的脆弱,战争的残酷,死亡的嘲弄,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永远是这么微不足道,这样的渺小感,令人隐约间明白了那似乎与世隔绝的西部情节。
 
第一次发现秋天原来这么美,再一次感慨人只有在自然的怀抱中才是完整的生命。我不知道Tristan是好人坏人,he’s
just a man lives by what he
hears,从他削下熊指甲的那天开始,他内心就回荡着野兽的声音,所以他本能的用生命保护Samuel,保护小Isabel,保护Col.Ludlow,保护他爱的人,可是这些人却一个个离他而去。片子结尾one
stab的旁白和阿苏勒临终前的话惊人般相似,也许英雄真正的悲哀,便是妄图以己之力改变命运。
 
希腊悲剧告诉我们,人生命的尊严,便体现在这看似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反抗之中。所以当Tristan死在熊爪下,老印第安人说,it
was a good
death.这个人的一生不是传奇,这才是一个人最本真的价值实现,也许我们离生命最原始的意义,已经远到就连人类与自然最本能的感情纠葛,都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可是野兽并不只有爱,还有愤怒和仇恨,所以Tristan离开了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家,在死亡的边缘流浪,也许正如one
stab所说,只有在安静的秋天,他心中熊的咆哮才会暂时停歇。这头野兽的不羁伤到了身边的人,却也让他们无怨无悔的深爱着他。哥哥Alfred在Susannah坟前的那段话震撼到我了:I
followed all the rules,men’s,god’s…And you,you followed none of
them…And they all loved you more.
 
我不知道Alfred是应该嫉妒还是反省,我也不知道Tristan是应该自豪还是悔恨,可是两人含满泪水的眼中,只有无边无尽的痛苦。不是不想安定,可是真的,forever
turned out to be so
long.没有人有错,包括那个抛夫弃子贪图安逸的母亲Isabel,片子充满了爱,却只换来悲剧。
 
失去Samuel后Tristan不顾一切的诅咒上帝,看到他在弟弟坟前痛不欲生,我知道他这辈子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释怀。小Isabel死后Susannnah再也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她剪断自己的孽缘,用自杀来逃离这个世界,可是却留给爱着她的男人一生的思念。
 
生死,爱恨,人类在自己编织的大网中徒力挣扎,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得不到丝毫解脱。

以前没注意到的一个问题跳出来,那就是,人兽一体。Tristan正是人与兽(熊)的结合。他的故事从他幼年与熊的邂逅开始,以他葬身熊腹结束。他与熊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切下熊爪,熊抓破他的肩头,人兽血液的混合,他放过枪口下的老熊,熊在他内心的咆哮,等等)。Tristan对熊的态度可以看做是他对命运的态度。从年幼时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命运的自信满满(挑战代表着无上力量的熊、驯服野马等),到失去爱弟知道世界不是“一切尽在掌控中”,到最后连爱妻也失去,命运的奔腾如同不能驯服的野马,完全超出人的控制,Tristan终于不再借征服自然证明人的能力。他葬身熊腹,literarily成为熊的一部分,终于与代表最高法则的自然合二为一。
Tristan有着人的外形,却有着兽的狂野。如果说《美女与野兽》中的野兽是“兽面人心”,《ratatouille(料理鼠王)》里的Skinner
是“人身兽脑”,那么Tristan就是literarily的“人面兽心”。当然,这个“兽”做另讲,他的“兽性大发”不是非人性、无德行,而是反陈规烂习,挑战世俗权威,说得更通俗点,就是不按规矩出牌。

人与野兽之分却是人类文明进程中重要的一环。人从以为自己是野兽的后代(狼图腾、熊图腾等)到人将自己与野兽分开、进而睥倪自然、驯服自然、驾凌于其之上,是个漫长的历史过程。然而人兽之间的等级之别却从此限定、不可更改。兽被放到一个低于人类的地位上,接受人这万物之灵的统辖。但就像Stallybrass
and
White说过的一样,这种socially的high和low之间的分割不是绝对的,而是mutually
constituted的。人类不断将自己与兽类分开的行为,恰恰是人类自我身份形成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换句话说就是,“高级”无法脱离“低级”而成为高级。想想我们自己的例子,早上起不来,父母会说我们是小懒猪,为了不背负“猪”的臭名,我们只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地挣扎着跳下床!我们讨厌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把他(她)比喻成狗,英语里的bitch原意就是母狗,幸运的人是”lucky
dog”,
汉奸是“狗腿子”,骂人话里有“狗东西”,形容一个人丧心病狂是“疯狗”,阿谀奉承之徒是“哈巴狗”,帮凶是“走狗”。更有以动物社会隐喻人类社会的,比如《动物庄园》,以动物性隐喻人性的,比如《动物凶猛》(已有学者撰文提出,“王朔/姜文的《动物凶猛》/《阳光》就是我们当下的文明中所产生的狼人自叙的病史”)。弗洛伊德的心理治疗研究案例中更不乏将精神病症冠以动物名称的做法,比如“鼠人”,“狼人”。这个名称不是随便抓来的,而是从整个人类象征体系的符号群中挑选出来的。既非人、也非兽,而是介于人兽、黑白、蛮荒与文明、高级与低级之间,这些不能被两分法的人类概念所概括的灰色地带(ambiguity),按Mary
Douglas 的说法,叫做matters out of
place,往往被认为是危险的,不可捉摸的,因此应该尽量避免或者绳之以法的。当今中国城市里数以千万计的民工,也属于这个范畴,既不是农民,也不是工人,既不属于农村,也不属于城市。如此庞大的一个人群,高度流动,弹性极大,却没有一部有效的法律来address这个人群的福利与权利。他们同时可见又不可见,不属于任何一个社会范畴,就连民工这个概念也包孕着无数的多样性。政府会把这个人群当做对社会秩序极大的威胁和挑战毫不奇怪,何况还有中国曾经严密的户口制度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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